我爱旅行 每一次在路上都感到这才是自己生命的意义
从北朝鲜回到图们江的当晚就往北京赶,把晚上的时间用在路上可以
省不少的钱。北京开往乌鲁木齐当天的车票已售完,只剩下站票,我不愿
在那停留,依然登上了西去的列车,车上的人不多,刚刚座满。我去了离
火车头最近的一节车厢的顶端,那里没有行人过往安静一些。这些天我的
心情一直还沉浸在北朝鲜的阴霾之之中,很是郁闷。为我们感到庆幸,为
他们感到悲哀。想想那里的人们,站这四千多公里去新疆也是一件让人幸
福的事啊。
火车在经过河南陕西和甘肃时,上来了很多的农民,主要是女的,车
厢里挤的满满的难以挪步,我那点小空地也捐献出来了,坐在那儿看书已成
了奢望。她们都是到新疆去摘棉花,那里是世界上最好的棉花产地,面积
庞大而人口稀少,播种和管理都可以机械化,但收获时还是要人用手一朵
一朵的摘,每年的八九月份都会有数十万的采棉大军奔赴新疆。到那遥远
而陌生的地方苦干两个月,为改善生活为摆脱贫穷,她们不放弃一点机会。
人群中有不少未成年的小姑娘,不断的和她们的同拌说着话,时时发出快乐
的笑声。脸上充满了好奇和憧憬,看的出来她们是第一次出门,她们还不
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是多么的艰辛,在夏天,在那干燥酷热的棉花地里,在
太阳的暴晒下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她们那娇小的身躯怎么抵挡,用不了
多久,就会象她们年长的同伴那样沉默,那样面无表情。生活就是这样
的残酷,我们的社会就是这样的不公,她们不能象城里的小姑娘那样感
受现代的文明,只因为她们是农民。和她们说话的时候,我不敢说自己
是去新疆玩,我怕她们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第二天晚上火车在甘肃时,我脸上的肌肉有些发木了,用手摸过去
没有感觉,神情恍惚,生物钟完全乱了,一路上无力坚持的时候就坐着或
蹲着靠着打伙磕睡,断断续续。手脚有些不听使唤,混身酸涨,直不起腰,
呼吸沉重。连牙齿都开始痛起来,并有些摇摆,自己并没有牙病,怎么会
出现这样的状况,开始没有很在意想忍忍就过去了,到了凌晨,疼痛的牙
齿越来越多,满嘴酸痛,不敢闭嘴,上下的牙齿相碰就疼,我努力的思考
原由,发现有很多天没有吃饭了,吃的都是一些副食品,是缺少维生素的
原因,我决定去找餐车,我要吃蔬菜,我受不了牙痛,车厢里的人们睡的
东倒西歪,地上很难找到落脚点,过道,座位底下睡满了去摘棉花的人们,
每过一处怨声载道,管不了了,我的牙很痛啊。餐车里没有剩下合饭,只
有警察和售货员,牙疼的已很难说话了,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痛,窝心的
痛,从没有这样的渴盼蔬菜,它能救我的牙。好在货柜车里居然有蔬菜,
一包野山椒,没有丝毫的迟疑我开始吃它,我一直认为自己可以吃辣,可
它实在是太辣了,个头又大了些不好吞,也不能快速的咬它,牙齿咬合就
痛的钻心,感觉它随时会脱落,只能用牙轻轻的满满的磨,又辣又疼,泪
都要流出来了,但它是眼前唯一的维生素来源,我还是把它吃掉了,朔料
袋里的辣椒水也灌了下去,脸上的汗水下雨一样往下掉,大口喝水大口哈
气,警察和售货员用那样的眼光看我,我没解释,不好说话。奇效!天还
没亮的时候,我的牙就不疼了,上下咬合喀喀作响,坚固如初。
第三天下午火车到达乌鲁木齐,我只想去喀什对这没兴趣。很好,
两小时后有开往喀什的火车,更好,还买到了一张坐票。为打发这两个
小时,我决定去市里维吾尔人聚集的二道桥逛逛,从市容上看那里是最脏
最乱的商业区,看不见什么汉人,市里的人不会到那去。我在那里看见
了一栋很大的商贸楼,空的,门也关着,很奇怪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为何
不用它,看见上面的几个汉字我立刻明白了。很久以前在看报时,有人
评定了中国当时的十大富豪,有一位是乌鲁木齐的维族妇女,有几亿的
资产,但后来她所爱的人加入了一个叫东土耳其斯坦的疆独组织,而导
致她迅速家破人亡。这栋楼就是她的。
天气异常的酷热,地表热浪滚滚,远出的景物仿佛在蒸气之中,火
车在南疆铁路上急驰,奔向那无尽的戈壁滩,由于没有任何植物,地表温
度很高,车厢里热的我感到窒息,呼吸不畅,车里的维族人到很悠闲,抽
烟聊天,只有几个汉人。维族人绝大部份生活在南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周
围,天山以南,北疆主要是哈萨克人和汉人还有一些其他的少数民族,南
疆的生存环境要恶劣的多,只有少数的绿洲,车上的维人几乎都不会说
汉语,很难交流,男人的态度很冷漠,身上都戴有刀,列车员全是男的
汉人,个个粗壮,面带凶捍。中年以上的维族人受过教育的不多,不太
讲道理,对汉人也不友好,他们的文化比较独立,不象蒙古人和别的少
数民族被汉文化同化了,这有历史和现代的原因,地理也是一个因素,
疆独活动在南疆一直很盛,政府也一直是高压对待,民族关系比其他的
地方要紧张的多,在车上就能感受到这一点。列车员对维人更加冷漠,
很少搭理。傍晚火车在穿越天山的时候,经常看见一座座的死城,规模
大小不一,设施很全,就是没人。还有公路在山前突然消失,被一座大
门拦住,应该是冷战时期设在天山的导弹基地,对着前苏联的,通火车
后不够隐蔽就搬走了,剩下了这一座座的空城。
我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开始查票了,
时间是凌晨一点,我从没碰见过这种时候查票的,列车员的声音很大,
对维人毫不客气,稍有不满就大声训斥,象对待罪犯一样,车厢里时不
时发出剧烈的争吵,我也没见过这样的列车员,过了很长的时间车厢里
才安静下来。接着睡,睡到火烧眉毛都不原睁开眼的时候,又被吵醒了,
时间是凌晨三点半,难受的人直想大骂,我已有好多天没这么舒服的睡
觉了,只见一队武警到车厢里来了,荷枪实弹,我很吃惊,他们来干吗,
他们叫所有的维人把行李打开,整个车厢里乱做一团。人们迅速把行李
拿下来,有些人是去乌鲁木齐打货的,包很大全是日用品,但比前面查
票时却安静了很多,没有怨声,也没有争吵,虽然行李被翻的到处都是,
但维人没有一个作声的,只是默默的把他们的包翻个底朝天,他们好象
已经习惯如此,但眼神里还是有掩饰不了的恐惧和怨恨。武警没有放过
一个角落,除了几个汉人,这种情景让我想起电影里鬼子在火车上查共
党份子一样。这里自古以来都是维人生长繁衍的土地,这是他们的家,
对于他们来说汉人是后来者,是统治着,是异族人,就象当年满族人统
治汉人一样,没有区别。维族人的心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