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304到流清河，经阳明山庄。很开阔的路，路左边是铺满巨石和草木的山，路右边是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海。
 

顺着山路上去，开始的路极平坦。路边有高高大大的山石，和开着的野花。后来就看见一个村子，一个废弃的村子。房子都用石头砌成，一块块的方石，或一条条的石板。房子面积都不大，穿过石门是一面影墙，门跟影墙之间的间隔也很小。

走进去有三间正房，每间面积都差不多。中间一间进门正中放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棕色的釉瓷香炉，门后有灶台。门是木做，上面是格子，用纸糊住。八仙桌后对门开一扇窗，暗绿色的木窗半开，窗后是花开过后的石榴树。

左手是另一间房，房门旁边放着一口水缸，房间里有老式的沙发。右手边的房子却是空空的，三间房顶棚都用纸糊住，横平竖直的格子，格子里写满楷体的远字。

正房外右手有一间房放杂物，房左边有石阶通上去。院内杂草丛生，有盛开的黄色野花。
 

出门是蜿蜒向上的石板路，通向山上另一户人家。石板路中有小草长出，还有花开的漂亮的蒲公英，绿绿窄窄的叶子，黄色重瓣的花朵，有的已经结出果实，是毛茸茸的白色小球，松松软软的，风一吹就飘走了。
 

转回正道，也是石板铺就的小路。路右边是错落的村子，路左边是深谷。谷底一块巨石伫立，与路平齐。石高且大，长满爬山虎，叶子大大的，是深绿色，不像城里爬墙的那种叶子小巧而且隐约透出娇嫩的红色。爬山虎还未长到的地方，是暗青色。
 

在一处避风的山石上坐着吃午饭，是那种大大的山石。石左边是一块小小的平地，有一棵半已枯死半生新芽的老树，枝干盘曲，但都很短。树下有杂草，有山李子那样枝叶散开的小树，树的叶子是绿的，只有顶端一点暗红，衍生开去，成为通明的绿色中一点红色的叶脉。老树树干倾斜，下面是石阶。从一户人家出来，恰好就经过这树下。

走过我们坐的白色山石，右上又是一户人家。大致相同的构造，不过用石板铺出了极开阔的地方，用作阳台。
 

现在住着的大概只有一户人家，用链锁锁住铁门。房子依然是石造，房外是一畦菜地，齐齐的种满刚冒出芽的小小菜蔬。

村中常有井，水半深，石制的井壁，没有辘轳，只有铁链松松的垂下。也有泉，不是夏天，不是流泉，只是一湾水，不清，却也不浊，长满绿青苔，有蝌蚪游来游去。
 

山上有樱桃，杏树，水杉，樱桃花和杏花已经凋谢，枝叶繁茂，结着小小的果子，夏秋来游山的行人可以随便摘取。水杉高高的，有很漂亮的叶子。

从小路走进去，是一户人家。门前一片较大的平地，长满杂草，野花，还有楸树，小时候爸爸栽在家门口，说拿来给妹妹做嫁妆的楸树。这里的楸树比家里那棵显然大的多，合抱的树干，有棱角的暗绿色叶子。有一棵斜斜的倒下来，差几寸就压在房子上，枝叶却还是繁盛的。

门前的小路延伸，通向一片低矮的谷底。不深，却很狭长。谷底里曾有耕种的痕迹，只是已经荒芜。再前面是很高的山崖，长着枝蔓丛生的洋槐枝，椭圆的叶子小小的，衬着旁边叶子狭长，开着深紫色花的豌豆花。

出来延着窄窄的山路继续往上，可以看到路旁丢弃的暖瓶外壳，用竹子编成，日晒雨淋，成为略浅的黄色。几棵小楸树刚刚长出，大约有十一二岁的孩童的高度。路右边是山崖，少石而多土。黄褐色的山崖上星星点点长满绿色的野生植物，大概有茅草和苦菜子。山崖前长满不知名的绿树，杂草和滕蔓丛生，铺出一片碧色。
 

拐过一个弯，路左是刚才经过的那户人家，门半开半掩。再往上，荆棘丛生，有的嫁接成为枣树。荆棘花开的时候大概已经过去，不见那种细微的如米粒的白花，只是繁盛的叶子，在阳光下呈现一片明亮的绿色。

小心的拨开荆棘，往前走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已经快到山顶，风声大作，吹得人摇摇欲倒，衣角发稍，都随着风向飞舞。
 

眼前是两条路，一条往下，转过弯，风声骤然歇止。路左是沙石堆成的山，偶见贝壳。路右是半人高的杂草，中间几块较大的山石隐没。在山石上坐下，从左边极小心的越过另一堆伫立的石块，就是一片很大的青色山石。看上去没有一点土，却有一株小树从石缝中间长出来，叶子绿绿的，向着阳光。

正前是远处的海，海边的路上，有车驶过。山脚下风也该是不大的，平静的海水如镜子一般，波澜不起。
 

转而到另一条路上，不远就到了巨峰。从山顶而下，走沙石夹杂的小路。路边有开花的松树，有滕蔓从山石上垂落，有小树从山崖上的石缝中长出。

从峰顶下来几步，看群山环抱。四面山上花树星罗棋布，山间有种出的梯田的痕迹。一片云从两山之间飘过，仿如在两山之间架起一条汉白玉的小桥，梦幻飘渺，直达天际。
 

经过一片泉水，是很碧蓝的颜色。水不深，夏季的水线清晰可见。水线以上草木葱茏，水线以下寸草不生，自然的造化与选择尽在于此。

到半山，路开始平坦。在路边山上细沙中捡出一片贝壳，感叹沧海桑田，不过瞬间。
 

夏日天长，但到山下时也已是薄暮，路左边碧蓝的海水染上一层微微的红黄色，白色的浪花轻柔的漫过金色的沙滩。在上车前回首望去，深黛色的远山依着海水，沉默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