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井冈山,自小就有很多的光辉词语教育在心中——星星之火、革命摇篮、井冈翠竹、闪闪红星、八角楼上的灯、一根谁也拿不走的扁担……。不仅是历史,而且是语文,甚至音乐;也不单是散文,而且还有诗词、歌曲;也不止是在小学,而且贯穿到中学、大学;也不仅来自书本教材,而且来自电影电视;也不限于是真实的故事,而且有富含色彩的传奇;也不光是硝烟弥漫的战争,而且更有众多光辉灿烂的人物……,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对井冈山——共和国的第一块基石充满了向往与尊拜,有着一种特殊的历史情结。从红领巾、到团员、党员,从少年,到青年、成年,作为一个前70年代的人,上井冈山对于我从某重角度上可以说是一种从小养成了的神圣吸引,是存心很久的夙愿。所以当听说公司先进性教育组织红色旅游去井冈山而自己名列其中的时候,心中很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在车上,我还是坚持着我一贯的出行习惯——国家、省市、地区、景点地图由大入小一路边走、边看、边研究、边思考。之所以如此,因为我认为旅游真的是要“纵观历史而才知渊源典故,横看地理而才清来龙去脉”的,一切风景只有把握住了历史与地理所形成的人文、自然双重属性才能知道其本然。随着列车不断前行,旅途越来越长,我在地理上的认知又延伸了很多。杭甬之间自不必说了,我已经来往过无数次,填补空白的是衢州以后的区域。位于天目山、仙霞岭之间金衢盆地的衢州,真的是浙赣苏皖四省的通衢之地,但说四通八达似乎并不准确,其更象“> -——<”符号的中点,而浙赣铁路则顺其自然通行其中。“吴头楚尾,粤户闽庭”,“形胜之区”,江西的地势风水是真的不错:五岭作靠,武夷罗霄二山左右,龙虎山、三清山隐匿其中,庐山独峙,直面现今国内最大淡水湖鄱阳湖,横对第一大川长江,典型的三面环山一面水格局,实乃清凉有道之地,否则怎么可以让陶渊明“悠然见南山”呢?怎么可能成就王安石、欧阳修、朱熹、晏殊、汤显祖等诸多大家呢?这让我对王勃为什么在《滕王阁序》中赞其为“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有了深入理解,而不再是过去简单的顾名思义认为江西就是浙江之西。一夜半醒半眠,当拂晓进入赣中腹地,我离开卧铺来到窗前,看到绿色的大地上偶尔因开采或者开挖而流露出来的红色的土壤时,不禁深切的感触——江西真的是一片红色的土地,真的是经过了革命先烈的鲜血浸润而形成的,因为这红不是在大地的表面,而是在它的肌肤里与内心深处。也许是昨晚反复看图的灵光乍现,忽然我想到从形状上看江西真的就是红色的一片枫叶:以赣江为主干的水系构成叶脉,周边的山勾勒出叶边,而由九江而下的长江是叶柄,惟妙惟肖,天然而成。这不正是江西的生态之绿与革命之红的绝佳象征吗?顿时,我对自己的意外发现而激动不已。
到达“文章节义之邦”吉安,已经是上午九点多。绿岭千重望眼迷,奇挺立与云齐。登上大巴,过赣江,上高速,随着山越来越高,由小的、零星的山包逐渐变成连绵的层峦,山间路桥高架下不时有大小的村落闪过,幽深的峡谷、壁立的悬崖、陡峭的尖峰、峻陷的隘口间续相伴左右,井冈山已经在我们的眼前揭开了自己的面纱。几曲车载电视的革命歌曲过后,我们一行39个人也被导游命名为了39团,增加了一种特别感觉的色彩——仿佛我们也在经历着从中心城市到偏远山区的战略转移。
“井冈山,两件宝,历史红,山林好”,井冈山集革命人文景观与秀丽自然风光于一体,可谓“红”、“绿”相映生辉。而导游将井冈山概括为了“吃喝漂睹吸”——吃红米饭,喝南瓜汤,山涧漂流,睹伟人风采,吸新鲜空气。这固然是通俗易记的了,但我很不喜欢,因为嬉笑中少了很多庄重,而且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起当前社会存在的腐败与不良,而且又有谁能完全肯定来井冈山的各色人群中不存在所谓真的“吃喝嫖赌吸”呢?我想:还是“红绿相映,内外兼秀”——“外在景色绿美,内涵人文红深”更让人接受。
在群峦叠嶂的万山丛中,如果说井冈山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四周群山是重叠的花瓣,那么坐落在崇岭台间的小盆地——茨坪就是花蕊了。作为当年井冈山革命斗争的中心,茨坪给我的印象有些意外,原来总认为这里是难以想象的落后,可沿途所走的路——平坦而悠长,尤其是干道红军路;所见的景——优美而秀丽,尤其是城心挹翠湖;所接触的人——满足而自豪,尤其对于游人是司空见惯的不以为然。这里真的已经是一个很现代而成熟的旅游城市了,尤其是宾馆饭店更是鳞次栉比,比比皆是,让你不得不反思自己对这里作了错误的低估。我想:这也许就是所谓历史的改天换地的作用吧,毕竟这里是众多开国元勋的关键历史节点之地。
到了饭店,当然首要的就是红米饭、南瓜汤了。说实在的我感觉没有以前吃过的农家菜的味道那么好吃,也许是饭店的问题造成的,因为一切东西一旦程序化、商业化了就会失去原汁原味。固然是不喜欢,但是我想也许这样才是对的,不好吃才是真实的滋味。只是现在,我们觉得不好吃还可以少吃,甚至不吃,而红军当时即使不好吃,也是吃不饱的。革命者在困难的境遇中,对于一切苦都不以为苦,而把一切苦都当作了乐的。“红米饭、南瓜汤、秋茄子,每顿吃得精光光;干稻草,软又黄,金丝被儿盖身上,不怕寒风和大雪,暖暖和和入梦乡。”我认为这绝不是什么夸大的歌颂,而确实是精神的力量使然,是信念改变了对物质的反应,化解了苦的感受。由此,我不禁想起了清代周容《芋老人传》中所说过的“犹是芋也,而向之香且甘者,非调和之有异,时、位之移人也。”“世之以今日而忘其昔日者,岂独一薯间哉!”等话语。也许只有真正的吃苦,才能品味出特殊的甜,才能享受到非凡的香。但今天,大部分的游客来此多少都有一些享乐主义的思想藏匿心中,无法体会也是必然的,这虽然多少也会让人感到一些沉重。
吃完饭,稍作休息,我们就正式开始了井冈山之旅。首先来到的是位于挹翠湖西侧的革命旧址群与毛泽东故居。在竹木葱茏的黄竹坳下,民居建筑散落分布,黄墙黛瓦,古香古色,古朴典雅,乍一看颇有一点庙宇寺院的味道,但是红色的门标又明显的显露出与众不同的色彩。这古老而简朴的建筑是按照原貌修葺一新的毛泽东、朱德、陈毅、彭德怀等开国元勋的住地,当时的井冈山前敌委员会及军械处、公卖处、红军被服厂、湘赣边界防务委员会、红四军军部等也重建在这里。旧居内陈列着他们用过的床、草鞋、桌凳、桐油灯、马灯、地图、砚台和毛笔、箩筐、扁担等物。据说,1928年11月间,毛泽东就是在这土屋的油灯下,写出了《井冈山的斗争》这一光辉论著的。导游告诉我们:这里的毛主席故居是被称作“黄”宫的,另外还有一个“白宫”在大井。我心想:这黄宫也实在是太简陋而寒碜了,当年一定比现在还要差得多,叫做“宫”无论如何是牵强了,这王者的色彩其实是不需要附加的。“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毛主席毕竟是超越了所谓的封建帝王,而且据说,他就是连现在称作故宫的紫禁城也是从来没有进去过。因此我想,毛主席是不会喜欢后人将其故居称为“宫”的,他在中南海的故居叫丰泽园,也许他更喜欢“园”作后缀。当然,“丰泽园”毛主席肯定是喜欢的,因为“丰泽”嘛。
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位于茨坪北山北岩峰上,由纪念堂、碑廊、雕塑园、纪念碑四大部分组成,从旧址群乘车很快就到了。进入写有“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九个烫金大字的横式牌坊园标所组成的园门后,经过花坛园庭,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109级台阶,而威严肃穆的纪念堂就矗立于山间。宽阔的平台台阶分为两组,第一组49级,象征49年新中国成立。第二组60级,寓意陵园是在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创建六十周年的87年建成。在两组台阶之间,我们一行集体重温了入党誓词,我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因为在这里,我们的宣誓不仅面对的是自己,是党旗,而且更是无数的为了党和新中国的建立才长眠于此的革命先烈。我们享受了和平与幸福,但我们没有抛头颅撒热血,如果有些人也算是奋斗的话,那也只能说是在革命先烈所奠定基础上的继承发展。前辈才应当是今天幸福的当然拥有者,但是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享受到,而是给予了我们后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也许是社会的固有现象,但是我们作为后人必须做到“吃水不忘挖井人”,否则后人也会同样对待我们今天的付出。因此,誓词的重温让我觉得特别的庄重,因为我知道这不能当作一种简单的表白,而应当是一种对前人、对世人、对民族、对国家的一诺千金。否则宣誓的重复又有什么意义与作用呢?
登上宽阔的台阶即到达纪念堂,纪念堂大门上方烫金横幅“井冈山根据地革命先烈永垂不朽”是彭真委员长1987年视察井冈山时为陵园题写的。但我们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按照导游的环线安排,顺着石阶先往左山脊的井冈碑廊而去。碑廊内是党和国家领导人、老红军以及书法家、文学家等题写的诗词,书法各异,内容各有特色。导游不时的给我们评点解释其中的精彩与内涵。看着碑上散布于众多题语之中的“井冈山”三个字,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存于心中很久了的疑问:井冈山的冈,为什么不是那个有山字头的山岗的岗,而是这个没有山字头的冈。导游与资料的解释都是:因为这里最早的移民所居住的村落四面环山如井状,一条小河村前过,而客家人是称河为江的,于是叫井江山村,又由于客家人“江”与“冈”发同音,因此天长地久,人们就把这里叫井冈山村了,井冈山名也由此而得。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总觉得还另有深意在字中。说实在的,我对于井冈山的渴望,更多的是其精神,是一种历史的探究——我一直思考为什么革命在这里走上了成功的第一步,这里成为了共和国的奠基石?为什么从这里毛泽东得以成立了苏维埃政府?为什么打败了蒋介石的百万正规军的围剿?“井冈山”、“蒋介石”,当这两个词一起出现在我思维中的时候,“落井下石”四个字同时也跳入我的脑海——毛主席扎根“落”于“井”冈山,开始了拉“下”蒋介“石”的革命过程,不就尽在“落井下石”的成语中吗?并且就国共两党的字面而言:共产党的“共”字其实与“井”字笔画形状特别形似,只不过在基础部位变化出来了一个八路军的“八”字罢了;而国民党是由名字中有“山”的孙中山先生创立,后来又为带“石”字的蒋介石所掌控。这也许是名称的巧合,也许就是冥冥注定。根据客观的分析,井冈山是因为穷乡僻壤、穷山恶水、偏安一隅,才不为当时反动政府重视,才得以生存与发展起来的。但不论怎样,毛主席选择井冈山为根据地,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方针来与代表资本家利益的反动派作斗争进而夺取政权,这是正确的不二抉择,安于吉安真的是“吉安”。
陵园山顶是高大的“井冈山革命烈士纪念碑”,碑高27米,寓意1927年创造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呈“山”字形,金属闪闪发亮,远眺似一团火焰,寓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近看如钢枪林立,寓意“枪杆子里出政权”。前者是信念,后者是思路,我想任何一件事情的成功离不开这两面,尤其对于革命而言。纪念碑前是一个老妪与手持红缨枪儿童在远望的雕像,乍一看,我觉得奇怪并疑惑,这里为什么不是两个红军战士的雕像?细一想:我不由感到有点悲凉:他们是战士的母亲与孩子啊!是他们支持自己的亲人参加了革命,所以更盼望作为家庭支柱的亲人早日归来,给全家人带来幸福的生活。可那时他们的亲人也许正在长征路上艰苦跋涉、甚至在枪林弹雨中撕杀。而多年后,也许有的等到了,也许更多的是杳无音信,永远也没有回来。
从烈士纪念碑下来,我们就到了右山顶的人物群体雕塑园。雕塑塑造了当年井冈山时期军委、前委、特委等主要领导与著名人物,共19座,青铜、白玉、花岗岩雕刻组合而成,掩映在松柏之中。在这里,我看到了朱德元帅当时的妻子伍若兰,据说朱德一生爱好兰花就是为了纪念她。相对于主席,早年曾为军阀的元帅在这一点上着实让人感动,但也许主席更有苦衷、更有身不由己的抉择,这不是我们普通人所能理解和体会的。从雕塑园下来,我们又回到了纪念堂前。纪念堂内设有瞻仰大厅、陈列室、吊唁大厅、忠魂堂等。瞻仰大厅正面汉白玉墙面的“死难烈士万岁”六个大字是毛泽东1946年为革命烈士题写的。正面玻璃柜存放着井冈山革命烈士的花名册。大厅内放置的花圈、花篮,有党和国家领导人来井冈山时向烈士们敬献的,有社会团体及旅游观光团敬献留下的。纪念堂里左侧是曾参加过井冈山斗争、建国后去世但成为各级领导人的51位革命者挂像:他们有的是国家主要领导人,有的是军队将帅;有的建国后调离军队成为了党政部门的领导,他们基本上都广为人知。而在纪念堂右侧陈列的建国前牺牲的54位革命先烈则相对陌生的多,尤其令人遗憾的是,有的烈士的照片是本人的历史照片,有的只是根据他们的亲属和战友的回忆而作的画像,而还有很多则为无法征集到照片就只能用党旗和青松代替了。瞻仰大厅后面为吊唁大厅,四周墙面嵌刻着井冈山斗争时期壮烈牺牲的15744位烈士英名录,而许多为革命而牺牲却没有留下姓名的先烈则尽在无名碑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在革命的历程中,有的人等到了成功那一天,而更多的人则为了成功而过早离去。无名者也许更值得尊重,但无名者往往是无法尊重。可是一旦社会缺乏了对无名者的尊重,对于有名者的瞻仰也就会变得有其名无其实了。
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坐落在茨坪中心的街道上,我们到达时已经是下午近4点了。正对风光如画的挹翠湖的博物馆为砖瓦结构,飞檐挑角,秀丽典雅而古香古色。博物馆建于1959年,是我国第一个地方性革命博物馆,馆名是朱德同志1962年题写的。我想这或许在一定程度也促使了毛泽东于三年后重上井冈山吧?因为朱毛毕竟是不能分开的,何况当时已经是毛朱了呢?馆内分五大部分、七个陈列室,系统全面地记录了中国工农革命红军从1927年9月直至1930年期间的整个历程。在这里,我们不仅看到了当年井冈山的主要事件、人物叙述,更看到了很多珍贵的文物,对当时的斗争形势有了初步的了解,对当时的环境有了直接的认识与接触。我在馆内一步一步走着,仔细地看着,我渴望能从中理清“井冈山根据地是怎样从小到大、发展成为中国革命历史上最著名的圣地”的错综复杂的战争与发展脉络。可是由于时间的关系,我没有看到井冈山的全景三维展示模型,深以为憾。因为纵然有地图,但对于众多分布群山中的景点,若是想短时间内了然于胸还是很困难的。
吃完饭,晚上我与妻走在天街上散步。天街的建筑均是典型的徽州风格,粉墙黛瓦,是一处典型的现在所谓综合性商业项目。商街已经处于最后阶段的开发与销售,绝大部分部分已经运营。街内商贾云集,聚集了各种各样的特产——云雾茶、翠绿茶、野果糕点、竹笋、茶树菇、竹制工艺品、以及根雕、古玩、艺术品等等,令人目不暇接。华灯初上交相辉映,夜色阑珊让人流连,我不禁想起了郭沫若《天上的街市》中“远远的街灯亮了,好象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象点着无数的街灯……”的诗句。我不知道郭老先生诗中的天街是否指的就是这里,但是我想现在的天街也一定比过去更象天街。闲逛中,我买了几支竹笔筒、竹茶杯、竹镇纸,后来送给了喜欢书法的父亲以及朋友。
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茨坪是雾茫茫的。早餐过后,我们便曲曲折折,环路绕山,直奔黄洋界。“过了黄洋界,险处不须看!”其实如今由于公路的直达,人们已经很难领略到从前的险峻,从看风景的角度更注重的是云海了。站在黄洋界上举目远眺,群山起伏,云雾弥漫,白茫茫的云海如白棉素绢四处堆积,如烟波徐徐飘飞,淹没了群山的许多山峦,只留下最高的峰尖,像大海中点点岛屿……,云在险山之上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柔情。走过红军营房纪念馆,顺着山路拾阶而上,我们向右登上了当时的哨口工事战壕,只是时移景变,面对云海飘渺与青山连绵,很难让人想象出这里就是昔日的五大哨口之一——当时最激烈的战争发生地。战壕工事向左就是黄洋界保卫战胜利纪念碑,碑文由朱德同志书写,另一面镌刻毛泽东同志的《西江月•井冈山》。碑前有大理石屏风,上有“黄洋界”三个金色大字,人们纷纷在此摄影留念。“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在复制的迫击炮前,我与妻合了一张影。继续环绕而行,朱德挑粮的小道上我又给妻照了一张。只是由于走马观花,时间短暂,不能自己走一遍那山间的土路,着实让我不满足。
据说黄洋界因为云海茫茫如汪洋大海,原名是叫汪洋界的,只是后来由于笔误才成为黄洋界。黄洋界出名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毛主席的词句,从当年的那首著名的《西江月·井冈山》:“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到1965年5月的《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久有凌云志,重上井冈山。千里来寻故地,旧貌变新颜。到处莺歌燕舞,更有潺潺流水,高路入云端。过了黄洋界,险处不须看。风雷动,旌旗奋,是人寰。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黄洋界都可谓“诗”出有名,只是对于如此声名远扬我颇觉感慨。因为,我想到了指挥这场战斗、并取得了胜利的团长朱云卿、党代表何挺颖、营长陈毅安以及在众多战斗中牺牲的普通士兵。“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固然不错,但是对于前期作了贡献而牺牲的人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遗憾与痛惜呢?这种感言也许真的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可以说。地因文而闻,文因地而显,虽然毛主席的诗词在某种意义上也许比此地更有名,但是我依然觉得黄洋界应当有它自身的独立存在。我揣测这变更的“黄”字,不正是我们共产党的“共”字中间加了一个田字出头的“由”字,再加了一个八路军的“八”字吗?这不也正隐含了一个必然的历史吗?我们的党确实在这里分田地打土豪,主持指定了第一部土地法《井冈山土地法》;而土地革命后这里的红军主力后来也发展成为了八路军。在这一点上,也许还是我的牵强,但是我觉得这地名真的是早有玄机。
离开黄洋界,我们又飞奔百竹园而去。路上导游给我们讲述了一段带有神秘色彩的故事:当年毛主席老人家去世,其巨大的铜像制作好后,运输车辆将其运往韶山,途经井冈山时,突然因路塌方不能走了,只好在井冈山住了一夜。而第二天在当地群众的帮助下,车子又能正常前进了。人们纷纷猜测,这是主席要在自己革命的起点驻足。而当毛主席的铜像在韶山揭幕之时,正值傍晚时分,在夕阳的余辉中,早出的月亮露脸了,形成了“日月同辉”的奇观,让人感觉到毛主席塑像的非凡作用与不可思议。对于这个传说,我想应该是真的,但只是今天已被涂上了浓浓的金钱气息,成了当地推销毛主席小铜像的绝好广告。因为,我们首先到达的就是百竹园前的一个主席纪念馆。置身其中,我明显的感觉纪念与瞻仰真的倒是其次的事,因为里面除了中间一尊不论是献花、还是合影都要收费的高大的毛主席雕像,其实就是一个以毛泽东雕像为主的纪念品商场。在“日月同辉”VCD的感召下,在毛泽东在民间威望的作用下,纪念馆内那些所谓排序为吉利编号的雕像买卖都似乎变得顺理成章了。对于雕像,我不想发表什么评论,我觉得那多少反映了人们对主席的崇拜与思念。但是对于雕像编号的追求,尤其是末位数字是“6”或者“8”的过于关注,我总觉得不是一种真的瞻仰,而是叶公好龙的行为,尤其是向曾在井冈山艰苦奋斗而一生力行为人民服务的毛主席来祈祷一己之利的顺与发,多少显得天真,更是缘木求鱼。
到井冈山是不能不看竹子的。在井冈山斗争时期,毛竹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做成矛、竹刀、竹剑杀敌;作成竹梆传信号,扎成竹筏送军情;竹片与荷叶编织成斗笠;竹笋是露营野炊的菜;竹板做成挑粮食、运弹药的扁担;竹片点燃做过红军的火把;竹竿削直挂过红军的战旗;竹林是红军天然的掩体;而竹钉阵,更是威力无比:在著名的黄洋界保卫战中,正是这毛竹削成的尖尖的竹钉,五里横排筑长城,使敌人进退两难、进攻失败┉┉。毛竹真的为革命鞠躬尽瘁,贡献了一切。因此毛竹对于井冈山,我觉得决不是简单的所谓特产,而更重要的是它已经贯穿于井冈山的战争,应当成为井冈山精神的物质载体。走进百竹园,我没有停留于赏心悦目的视觉享受,心中充满了对竹子深深的敬意,把我刚才在充满商业气息的纪念馆内没有发挥的瞻仰心情给这山上的竹子,尤其是原有的而不是新移植的标本的毛竹,我想这也许更能让先烈与主席感到欣慰。前行不远,在一小山的流水瀑布下,我们看到了在中学学过的袁鹰的《井冈翠竹》的碑刻,我再一次重复了当时上语文课时的激动。对于今天的百竹园,我觉得太象是一个植物园了,其实别的竹子在井冈山是不能与毛竹相提并论,共同来接受人们的敬意的。这里绝不能只作自然角度上竹子的展示,而应当是竹产品、竹制战争武器的汇集,但可惜现有的依然只是小竹桶、小茶杯之类小东西。认识各种类型的竹子,增加对竹子的了解固然重要,但是对井冈山毛竹骨子里特有精神与内涵的宣扬与传播才是最重要的。有多少竹子并不重要,关键是要通过竹子承载起那段光辉岁月的记录,让人受到教育,不因遗忘过去而背叛历史。在对毛竹的沉思中,我忽然想到在这里战斗过的两位伟人毛泽东与朱德,当时人们是简称为“朱毛”的,而随着革命的推进,从地位上来说应当是“毛朱”更正确。由“毛竹”到“毛朱”——无可争议的开国主席与首席元帅,不言而喻,我想这也许就是对井冈山毛竹最大的、不可超越的一种封誉吧!这是很多所谓的“将军柏”、“大夫松”也自愧不如的。百竹园旁边的造币场我没有多看,我只是有感而发“当时根据地真的是艰苦!”一切需求都要自己来,都要自力更生,包括流通的钱币,这实在是不容易也不简单。任何时候,似乎都是“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真是万万不能的”。
坐落在公路边的小井中国红军医院旧址是一座灰色的二层楼建筑。据说,当年为了改善红军伤病员的医疗条件,红军官兵们纷纷将平时发的微薄的伙食饷款募了出来,军民们自己动手,就地取材,在小井建成了这所杉木皮屋面、全木质结构、上下两层共32间的红军住院部,取名“红光医院”。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是1967年井冈山人民按历史原貌重新修复的。也许简单的从外表感觉,这医院虽小可也象个样子,但是走进去仔细视察,就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了。缺医少药,当时的救护与医疗实在太简单、太有限。据说很多截肢手术都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在一张破桌子上进行的,这需要伤病员有多大的毅力来克服,以多大的意志来忍耐啊!看着那一张张木板所搭成的所谓病床,我仿佛听到了当时伤病员竭力压抑伤痛折磨的呻吟声。尤其令人感动的是:1929年1月底,第三次反“会剿”失利,敌军窜入小井村,不仅烧毁了这幢房子,而且把来不及转移的130多名重伤员在威逼拷打但无人屈服后集体枪杀,这真的不由的让人痛定思痛。
离开小井医院,我们就到了大井——所谓毛主席的另一处白墙的故居“白宫”所在。毛泽东、彭德怀的故居在一起,不远处是朱德、陈毅的故居,总共有几十间。当年毛泽东就和红军战士住在一个院子里,房间都狭小异常,真的是可以用“一席之地”来形容。故居后面当年毛、朱检阅战士操练的地方有毛泽东读书石和两株大树。据说,大树曾经与共和国的命运紧紧相连,三枯三荣,颇为传奇,让人不禁感叹大树之灵性。但是,我觉得这两棵树似乎更象征着毛泽东与朱德两位伟人的合作。大井旧居是后来修复的,先前的原屋早在1929年2月就被敌人烧毁了,仅剩会议厅的一堵残墙,在重建时被镶嵌在了新墙中,很值得一看,也更值得触摸朝圣。对此我不禁有感而发,即兴赋诗了一首:“艰苦奋斗根据地,陋屋残墙藏真迹。两树荣枯命相系,读书石创新历史”。其实,不论是茨坪所谓的“黄”宫,还是这里的“白”宫,都是些很简单的土屋群。由此我不禁想起来在解放战争期间,陈毅在我临沂老家相临村子的新四军军部,那也是我们北方很普通的泥墙草屋而已。与很多景点中那些也许算得上杰出但很难称得上伟大人物居住的精美建筑相比,这里的“白宫”又是一种怎样的澹泊和大气呀!但对于前者,游人欣赏更多的是建筑的精细唯美与巧妙绝伦,也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它曾经的主人。这也许就是“大象无形,大器无声、大德无言”吧!
水口景区是彩虹瀑布之所在。不经历风雨,怎见得彩虹,在瀑布到达面前,要经过长长的一段山路,这让许多人感觉很辛苦,也给了山里人抬竹椅的商机。但是,我喜欢自己走,因为这多少有了一点长征的味道。而且风景在路上,只要注意欣赏,人在旅途永远都会有风景,是不会觉得走路的单调与疲惫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当我驻足停顿等妻子跟上来的时候,对岸远处的百跌瀑布就不经意间跃入了我的视野。沿着山崖,一股清泉层层而下,如天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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